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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本能（第1页）

和剩下的野果分门别类摆进不同的瓷盘，又翻出实验室角落积灰的放大镜——镜柄上还刻着和石板纹路相似的图案。

他捏着放大镜，蹲在桌边一寸寸打量。

阳光透过窗户斜斜照进来，落在野果果皮上，那些浅淡的纹路在光线下竟泛起极细微的金属光泽。

他把放大镜凑近，又翻出之前画着地核炉玻璃纹路的纸页对照，指尖跟着纹路的走向移动，心脏猛地一跳。

野果纹路与史前装置纹路同源，线条间距精准对应，疑似人工选育品种。

他唰唰标注，笔尖太用力，划破了纸页都没察觉。

接着，他拽过书架底层那一摞蒙尘的草稿纸，抱到灯下逐页翻看。

纸上的字迹潦草却犀利，墨色有些发灰，像是隔了很久的年月，满是看不懂的公式、能量参数和岛屿地形草图。

还有几处和他今天记录的蜥蜴鳞片反光率、海鸟振翅频率相关的演算。

越看，林野的心跳越快，指尖拂过那些字迹，竟生出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像是另一个自已在隔空和他对话。

看到一处关于“生物电信号与装置共振”的推导时，他眉头紧锁，盯着公式看了半晌，忽然一拍大腿，抓起笔就在旁边补全了缺失的推导步骤。

动作熟稔得仿佛这些公式早就刻在他的脑子里。

他索性把草稿纸铺满整张桌子，将自已的野外记录和纸上的演算一一对应，嘴里念念有词。

一会儿蹙眉思索，一会儿又猛地拍桌，恍然大悟般在空白处补充批注。

那些晦涩的公式，别人看了头大，他却像遇到了老熟人，指尖顺着字迹游走，时不时停下来，对着瓷盘里的样本比对参数。

连窗外的天色渐渐沉下去都没注意。

实验室的灯光被他拧到最亮，暖黄的光晕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桌上的野果已经被他啃得只剩一堆果核，肚子里的饥饿感总算被压下去，可他的眼睛依旧亮得惊人，丝毫不见疲惫。

合金残片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和放大镜柄上的纹路对在一起时，竟严丝合缝。

海鸟羽毛的羽轴里，隐约能看到一丝极细的金属丝，和红树树干里嵌着的管子材质一模一样。

直到指尖酸麻得握不住笔，碳芯笔在纸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墨痕，林野才后知后觉地停了下来。

他揉了揉酸涩的眼睛，伸了个懒腰，浑身的骨头都发出一阵清脆的响声。

桌上的纸张乱作一团，草稿纸和记录本叠在一起，瓷盘里的样本却摆得整整齐齐，每一份都贴好了手写的标签，标注着发现时间和地点。

林野没有再多停留，随手抓过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脚步虚浮地走向实验室内侧的卧室。

推开门，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混着被褥晒过阳光的余温扑面而来，窗外的夜色已经浓。

他一头栽倒在床上，怀里还紧紧揣着那本写满字的记录本，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纸页上的字迹。

意识模糊前，脑子里闪过的最后一个念头，是明天一定要把那些演算和样本再核对一遍，还要找找实验室里有没有能检测金属碎屑成分的仪器，最好能测出野果的基因序列，看看它到底是不是人工培育的产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