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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深夜的求见以身为饵的豪赌（第1页）

帅帐的灯火，在墨色的营地里，是唯一的光源。

楚辞站在光晕之外，任由刀子般的夜风刮在脸上，生疼。

“将军已经歇下了，有事明日再报。”拦住她的，是卫昭的亲卫队长，铁山。他像座铁塔，挡住了那唯一的温暖和生机。

楚辞没说话，也没有试图争辩。

她只是退后一步，撩起战袍，双膝一弯，直挺挺地跪在了冰冷的沙地上。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丝迟疑。

铁山眉头一皱，还想再说什么，帐内却传来一个低沉的，听不出喜怒的声音。

“让他进来。”

铁山侧身让开，看楚辞的眼神多了几分复杂。

帐内，兽炭烧得正旺，暖意融融。卫昭并未着甲，只穿了一身玄色常服，正坐在案后，手里拿着的，竟也是一份一模一样的兵部公文。

他早就知道了。

这个认知让楚辞的心沉得更快。

她走进帐中，在距离书案三步远的地方停下，将怀中那份滚烫的公文高举过头，嘶哑着开口，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将军，末将恳请您，毙了来人！”

帐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连炭火爆裂的噼啪声都消失了。

卫昭缓缓抬眼，目光落在她那张因失血和寒冷而毫无血色的脸上。他没有动怒，甚至没有一丝惊讶，只是平静地问：“你要本将，杀你兄长？”

“此人，绝非末将兄长！”

楚辞猛地叩首，额头结结实实地磕在坚硬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此乃敌方奸细，借我兄之名，行刺杀之实！”

她抬起头，双眼在灯火下亮得骇人，语速极快，条理清晰得不像一个刚刚经历过生死抉择的人。

“将军请想，末将一介新兵，何德何能，能让兵部发加急公文，允家兄探望？这不合常理。”

“其二，时机太过凑巧。末将刚刚得将军赏识，调入亲卫，这‘兄长’便要前来接替。这分明是想借末将为跳板，安插眼线至将军身边！”

“其三，北境与京城相隔千里，军情瞬息万变。一个所谓的‘兄长’，竟能精准掐算末将升迁之时，若非背后有通天之能，便是早有预谋！其心可诛！”

她刻意隐去了那个神秘的“恩人”，将所有矛头都指向了“敌方”，将自已塑造成了一个被利用的棋子，一个忠心耿耿，试图为将军拔除隐患的下属。

她把自已，当成了献给卫昭的投名状。

卫昭没有说话，帐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他只是那么看着她，目光像最精湛的刻刀，一寸一寸地刮过她的眉眼，她的嘴唇，她颤抖的睫毛，仿佛要将她整个人从里到外剖开，看清楚她骨头里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楚辞跪在地上，后背的冷汗已经浸透了中衣。

她不知道自已的这番说辞，他信了多少。

良久，卫昭终于动了。

他将手中的公文副本扔进火盆，看着那张薄纸被火焰迅速吞噬，化为灰烬。

“好。”

他吐出一个字，声音冷得像帐外的风。

“本将就看看，你这场戏，要怎么唱下去。”

他站起身，缓步走到楚辞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记住，从现在开始，你我君臣，再无私谊。若有半句虚言……”

他的声音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味。

“本将，亲自将你凌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