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文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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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博弈（第1页）

李涯把林夏带回了自已在法租界的公寓。

公寓不大，两室一厅，布置得简洁到近乎寡淡。客厅的墙上挂着一幅裱好的《陋室铭》，是他亲手写的，字迹工整，却透着一股子压抑的锋芒。他将林夏关进了次卧，反锁了房门。

“你放心，这房间很安全，没人能进来。”李涯靠在门框上，看着缩在床角的林夏，“只要你老实交代，信封里的密码是什么意思，你的上线是谁，我可以保你一命。”

林夏抬起头，红肿的眼睛里满是戒备：“我不会说的。你们这些军统特务，sharen不眨眼，我信不过你。”

李涯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极淡的笑，那笑意却没达眼底：“信不信由我，不由你。”他转身，从客厅的柜子里拿出干净的毛巾和一件男士的棉布长衫，“先擦擦脸，换身衣服。你这身湿衣服，穿久了要生病。”

他把东西放在门口，又倒了一杯热水，推了进去：“喝口水。”

林夏没有动，只是死死地盯着他的背影。她看得出来，这个叫李涯的男人，和那些凶神恶煞的特务不一样。他很冷静，冷静得可怕，那双眼睛里藏着太多东西，让她看不透。

接下来的几天，李涯每天都会准时给林夏送三餐，送水，却从不逼问她。他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客厅，要么对着收音机发呆，要么在纸上写写画画，不知道在琢磨什么。

林夏渐渐放下了一点戒备。她开始观察这个男人。他很自律，每天早上六点准时起床，绕着公寓跑圈，回来后冲个澡，然后坐在客厅的书桌前，一坐就是一上午。他不抽烟，不喝酒，唯一的消遣就是看书，看的都是些历史和军事类的书籍。

这天，李涯送午饭进来的时候，林夏忽然开口：“你为什么不逼我？”

李涯正弯腰放饭盒的手顿了顿，抬眸看她：“逼你有用吗？”

林夏一噎，是啊，逼她有用吗？她的上线是老王，是津门地下党的负责人，她就算死，也不会出卖他。

“你抓我，不就是为了套取情报吗？”林夏反问。

李涯直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法租界的梧桐树，叶子已经落尽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桠。“我抓你，是因为我不想你落在陆桥山手里。”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他那个人，手段太脏，你落在他手里，活不过三天。”

林夏愣住了。她没想到，李涯会说出这样的话。

“你到底想干什么？”林夏追问。

李涯转过身，目光落在她身上，那目光很复杂，有探究，有审视，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情绪。“我想知道，你们共党，到底凭什么，让这么多人愿意为你们卖命。”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进了林夏的心湖，漾起层层涟漪。她看着李涯，忽然觉得，这个男人，或许比她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她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因为我们，是为了让更多的人，过上好日子。”

李涯的瞳孔微微收缩，没再说话，转身走出了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门关上的瞬间，林夏靠在床板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她知道，这场博弈，才刚刚开始。而她和李涯，一个是囚，一个是看守，却好像，都被困在了这座名为津门的囚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