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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嘴里有沙土（第1页）

韩剧醒过来的时候，嘴里全是沙土。

他下意识想吐，下颌一动，牵动整张脸——疼。左边颧骨像被人拿锤子敲过，右眼眶肿得只剩一道缝，嘴唇破了，血腥味混着沙土，咸涩。

“十五弟，这就起不来了？”

有人踩在他后背上。

不是轻轻踩着，是把全身重量压下来，鞋底碾着肩胛骨，像碾一只翻不过身的甲虫。韩剧的脸被按进土里，又吃了一口泥。

他没出声。

意识海里有什么东西在闪，像老旧电视机的雪花屏，滋滋啦啦。一行字艰难地拼出来：

【检测到宿主濒危状态……】

【武侠召唤系统紧急激活中……】

【新手礼包已发放。】

【是否立即召唤？】

韩剧在心里默念：等会儿。

他不知道这是什么系统，不知道谁是宿主，不知道自已为什么趴在地上被人踩。他只知道二十一岁的人生——加班、KPI、凌晨三点的共享单车——应该不是这样的。

“十四哥问你话呢。”旁边有人笑，“废了？”

十四哥。

韩剧从这具身体残存的肌肉记忆里，翻出这个称呼。二龙山庄庄主第十四子，韩威，今年十七岁，通脉中期。此刻正把脚踩在自已——不是自已，是这具身体的主人——背上。

原身叫韩剧，二龙山庄庄主第十五子，十四岁，凝气未入，娘死得早。此刻正趴在地上。

韩剧慢慢消化着这些碎片。

“不说话？”十四哥的脚又碾了碾，“不服？”

韩剧吐掉嘴里的沙土。

“服。”他说。

声音从破掉的嘴唇里挤出来，沙哑，平静。

十四哥愣了一下。脚上的力道松了三分。

旁边的七哥、十一哥也愣住。往常这时候，十五弟会挣扎，会哭，会骂，会换来更狠的踩。但今天他没有。

他只是说“服”，像说今天天气不错。

韩剧趁这一愣，撑着地慢慢爬起来。

十四岁少年的身体单薄得像张纸，胳膊上全是新旧交叠的淤青。他站稳，没有拍土，没有抬头看任何人，转身往院子外面走。

身后有人嗤笑：“废物。”

他没有回头。

穿过演武场，绕过膳堂，走过一排低矮的仆役房。韩剧凭着原身模糊的记忆，一路往后山走。他没有目的地，只是不想待在人多的地方。

系统还在意识海里闪：

【新手礼包待领取。】

【是否立即召唤？】

他又默念了一遍：等会儿。

走了大约一刻钟，人声渐远。他停下来，靠着一棵歪脖子树，慢慢滑坐到地上。

太阳很好，照得人眼睛发涩。

韩剧抬手挡住光，盯着手背上的擦伤看了一会儿。这不是他的手。原身的手比他的小一圈，指甲剪得很秃，指节有老茧，是长期握剑——或者说长期挨打——磨出来的。

“操。”他轻轻说。

这是他穿越过来，说的第一句真话。

系统没有催他。

太阳从树缝漏下来，碎在他身上。他就那样坐着，很久很久，把嘴里的血腥味一点点咽干净。

然后他点开了系统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