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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长老的故人（第1页）

第五百六十四天，韩剧从正门走进藏书楼。

守楼长老坐在太师椅上，像昨天一样，像三十年来的每一天一样。

但今天，老人没有闭目养神。

他看着韩剧走进来，走到他面前。

“坐。”长老说。

韩剧在旁边的矮凳上坐下。

老人没有看他。

他看着窗外那两株老槐树。

“老夫年轻时，”他说，“不叫现在这个名字。”

韩剧没有说话。

“老夫姓周，单名一个悯字。周悯。”

老人顿了顿。

“江湖上的人，叫老夫‘悲雁剑’。”

韩剧怔了一下。

悲雁剑。

他没有听过这个名字。

老人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

“没听过是正常的，”他说，“老夫成名那一年，你爹还没出生。”

他转过头。

“老夫成名那一战，是在少林。”

韩剧的瞳孔缩了一下。

“三十七年前，”长老说，“老夫四十三岁，化罡巅峰，自觉天下大可去得。”

他顿了顿。

“然后老夫在少林藏经阁外，遇见了一个扫地的老僧。”

韩剧没有问。

他握着凳沿，指节泛白。

“老夫向他挑战。”

长老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别人的事。

“他只出了一招。”

他把右手从袖中伸出来。

那只手从腕骨以下，齐根断去。空荡荡的袖管用一根旧布条扎着。

“剑断了，”长老说，“手也没了。”

韩剧看着那只残腕。

“老夫在少林寺外跪了七日，”长老说，“不求他收徒，只求他告诉老夫，那一招叫什么名字。”

他顿了顿。

“第七日黄昏，他从藏经阁里走出来。”

“他说，那一招没有名字。他说，他只是扫地。”

长老低下头。

“老夫不明白。”

韩剧沉默了很久。

“他是我师父。”他说。

长老抬起头。

韩剧迎着他的目光。

“他教我扫地。”韩剧说，“扫了五百多天。”

长老看着他。

那浑浊的眼睛里，慢慢浮起一层光。

不是泪。

是比泪更薄、更淡的东西。

“他还咳血吗？”长老问。

韩剧说：“还咳。”

长老点点头。

他把残腕收回袖中。

“老夫当年想问他，”长老说，“为何不杀我。”

他顿了顿。

“他那一帚，只要再进三寸，老夫必死。”

韩剧没有答。

他想起扫地僧说过的话。

贫僧不会武功。

贫僧只是扫地。

韩剧站起来。

“长老，”他说，“我替您问他。”

长老看着他。

良久。

“不必了。”老人说。

他把头靠在太师椅背上，闭上眼睛。

“老夫等了三十七年，”他说，“早就不想要答案了。”

韩剧站在原地。

窗外，老槐树的叶子被风吹落，打着旋儿落在窗台上。

他忽然想起，柴房门口那棵柏树下，也埋着一柄断剑。

独孤求败的断剑。

他没有问过独孤求败，那柄剑是怎么断的。

也许有一天他会问。

也许不会。

他转身。

“长老，”他走到门口，停下来，“明日我还来。”

长老没有睁眼。

但韩剧看见，他搭在扶手上的左手，食指轻轻抬了一下。

像在挥别。

又像在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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