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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打算怎么办?”
林澈沉思良久,忽然道:“无忧,你觉得...我该不该交出兵权?”
卫无忧一怔:“交出兵权?你是说...”
“大司马之职,我可以挂名,但实际兵权,交给韩安国等老将。”林澈道,声音里带着深思熟虑后的平静,“我只保留镇国公的爵位,做个闲散勋贵。这样,既能消除陛下猜忌,也能让那些言官无话可说。”
“可陛下要你镇住朝堂,看住北疆...”
“我可以献策,可以举荐人才,但不直接掌权。”林澈道,目光望向窗外未央宫的方向,“这样既能为国效力,又能保全自身。陛下真正需要的,不是一个手握重兵、可能威胁皇权的权臣,而是一个能帮他稳定局面、又知进退的臣子。”
卫无忧看着他,眼中闪过心疼:“你这是...要学张良?”
“张良功成身退,得以善终。韩信位极人臣,终遭诛杀。”林澈苦笑,那笑意里满是沧桑,“我不想做韩信。历史早已证明,在帝王心术面前,再大的功劳也抵不过‘猜忌’二字。”
正说着,门外传来王猛刻意加重的脚步声:“国公,冠军侯求见。”
“请他进来。”
霍嬗拄着拐杖进来,脸色仍有些苍白,但精神尚好。他见到林澈,欲行大礼,被林澈快步上前扶住。
“你的伤还没好,不必多礼。”
“礼不可废。”霍嬗坚持行完礼,动作虽慢却一丝不苟,“末将...不,臣霍嬗,拜见大司马、镇国公。”
林澈扶他坐下,注意到霍嬗额头已渗出细汗,显然是伤口疼痛所致。“这么晚来,有事?”
霍嬗犹豫片刻,道:“臣今日入宫谢恩,陛下命臣为太子郎,随侍东宫。还赐了城南一座宅邸,说让臣安心养伤,待伤愈后便入东宫任职。臣...不知该如何是好。”
林澈与卫无忧对视一眼,都看到彼此眼中的凝重。太子郎是太子近臣,看似恩宠,实则是人质——霍嬗是霍去病之子,林澈是霍嬗的救命恩人兼上司,控制住霍嬗,就等于拿住了林澈的一个软肋。而赐宅养伤,表面是体恤功臣之后,实则是将霍嬗置于皇帝眼皮底下,一举一动皆在监视之中。
“这是陛下的恩典,你当好生侍奉太子。”林澈平静道,声音里听不出波澜,“记住,你首先是霍去病的儿子,然后才是我的部下。霍家的荣耀,要靠你自已争。太子仁厚,你只需尽忠职守,不必多想。”
霍嬗似懂非懂,但还是重重点头:“臣明白了。只是...臣更愿随国公左右,或在军中效力。”
林澈拍拍他的肩膀:“你还年轻,来日方长。在东宫多学多看,对你将来有益。”
送走霍嬗,卫无忧忧心忡忡地为林澈披上外袍:“陛下这是...”
“制衡之术。”林澈淡淡道,语气里带着看透世事的了然,“很正常。若我是皇帝,也会这么做。卫家如今势大,我有军功,你兄长卫青虽已故去,余威犹在,你姐姐是皇后,太子又是你外甥...陛下若不加以制衡,夜里怕是难以安枕。”
“那你还要交出兵权吗?”
“更要交。”林澈坚定道,眼中闪过决断的光芒,“而且要主动交,越快越好。等陛下开口,那就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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