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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凤牌未翻圣心难测（第1页）

暮色浸红宫墙，御书房烛火已明。

内侍捧着鎏金漆盘跪呈御前，盘中绿头牌整齐排列，后宫诸色主位皆在其上，独独缺了赵贵人赵菀言的那一块。

皇帝指尖漫不经心拂过牌面，目光淡淡一扫，便知其中端倪。皇后掌六宫事，分牌定例，何人能入，何人被摒，皆在她一念之间。将人弃在偏僻汀兰轩，连侍寝之机都一并抹去，这般手笔，分明是要将人彻底压在尘埃里。

他并未动怒，只唇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淡笑，抬眸看向身旁随侍的总管太监：“赵贵人今日入汀兰轩，可还安分？”

总管太监垂首低声回禀，一字一句，分毫不差：“回陛下，赵贵人午后迁入汀兰轩，与同院许常在相见，礼数周全，不卑不亢。许常在遣人赠了绸缎香膏，赵贵人当即回赠上好参片与润肺蜜膏，言语谦和，并无半分怨怼，入居之后便吩咐宫人安静安置，未曾有半句怨言。”

深宫之中，骤遭冷遇，尚能守礼自持，不骄不躁，倒有几分风骨。只是不知是刻意还是心性，尚未可知。

皇帝眸中微光微动，指尖收回，并未去碰任何一块绿头牌。

“今日批阅奏折劳神，”他声音平静无波，“不必侍寝，撤下去吧。”

总管太监一怔，随即连忙躬身应是，捧着满盘凤牌悄声退下。

御书房外，暮色更浓。

皇帝未翻任何妃嫔绿头牌、独留自已在御书房的消息，如同轻风，不出半个时辰，便悄无声息传遍了后宫。

长春宫内，皇后正捻着一串佛珠，听闻内侍回禀，指尖骤然一顿，佛珠轻撞，发出一声细响。

“一个都没翻？”她眉峰微蹙，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讶异。

内侍垂首：“是，陛下只说劳神，令撤了绿头牌，并无召幸之意。”

皇后眸色沉沉，指尖缓缓摩挲着佛珠，心底疑云暗生。

陛下素来知晓她分牌之意，往日即便心中有数，也极少这般公然拂了她的安排。今日偏偏在赵菀言被摒除在外之时，独独罢了侍寝，是巧合，还是意有所指？

难道陛下，竟真将那个刚入宫、无家世无恩宠的赵贵人，放在了心上？

可转念一想，赵菀言远居汀兰轩，无宠无依，连面都未曾与陛下见过，又何谈上心。或许，真只是陛下今日政务繁忙，无心风月。

种种思绪在心头盘旋，终究抓不住半分头绪。皇后闭了闭眼，压下心底那一丝莫名的不安，缓缓松开手。

“知道了。”她淡淡吩咐，“退下吧，不必声张。”

宫人躬身退去，殿内重归寂静。

皇后望着跳动的烛火，眸中阴晴不定，终究还是将那点猜忌按捺下去。左右赵菀言已困在偏僻小院，翻不起什么风浪，陛下一时兴起，也未必长久。

只是她未曾察觉，烛火映照之下，她指尖微微泛白。

深宫平静之下，暗流早已悄然涌动。

今日这一块未被翻起的绿头牌，这一场无故罢去的侍寝，已在无形之中，为这红墙之内，埋下了风雨欲来的伏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