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文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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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小考（第1页）

早读刚下课，数学老师抱着一摞卷子走进教室，往讲台上一放，班里瞬间安静了大半。

“随堂小测，四十分钟，把书收起来。”

苏妄的指尖猛地攥紧了笔。他不是怕不会，是一到这种时刻，胸口就发闷，呼吸跟着乱，连握笔的手都控制不住地轻抖。以前每次考砸，他都会在没人看见的地方，狠狠怪自已。

他低头把课本塞进桌肚，眼角余光扫到旁边，温寻已经坐得端正，铅笔、橡皮摆得整整齐齐，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

卷子传过来，纸张划过空气的声音，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苏妄深吸一口气，低头看题。前面选择填空还算顺利，可写到最后一道大题时，思路突然就断了。

草稿纸上画了半天，越算越乱。

他额角有点冒汗，手臂上那道淡痕隐隐发烫，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冒出那些压抑的念头——又不行了，又要搞砸，又要被自已逼得喘不过气。

就在他手指快要掐进掌心时，旁边传来一声极轻的、笔尖碰桌面的声音。

一下，两下，三下。

不响，却很稳。

苏妄愣了愣，紧绷的肩膀莫名松了一点。他没抬头，也知道是温寻。对方没看他，没提醒，没多管闲事，就只是用一个只有他俩能懂的小动作，告诉他：别急，我在。

他重新低头看题，心跳慢慢平复。原本堵死的思路，居然一点点散开了。等他写完最后一个数字，下课铃刚好响起。

收完卷，教室里立刻炸开锅，对答案的声音此起彼伏。

苏妄趴在桌上，脸埋在胳膊里，还没完全缓过来。刚才那阵心慌，耗了他不少力气。

过了一会儿，有人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

是温寻。

“最后那题，”温寻声音很低，就他俩能听见，“你思路是对的，刚才只是慌了。”

苏妄没抬头，耳朵却悄悄热了。长这么大，从来没人这样跟他说话——不嘲笑，不安慰，不夸张，就事论事，好像笃定他本来就可以。

他闷闷地“嗯”了一声，算回应。

午休时，人走了大半，教室里安安静静。苏妄没睡，就看着窗外发呆。温寻也没走，坐在位置上整理错题，笔尖划过纸张，沙沙的声音很安心。

“你是不是一考试就紧张？”温寻忽然问。

苏妄身子微僵，半晌才轻轻点头。

“我以前也会。”温寻停下笔，语气平常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后来发现，难的不是题，是自已跟自已较劲。”

苏妄没说话，却把这句话听进去了。

放学路上，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温寻依旧走在他旁边半步远的地方，不靠近，不疏远。

快到苏妄家楼下时，他停下脚步。

“下次再慌，”温寻看了他一眼，声音轻而认真，“就当我还在旁边敲桌子。”

苏妄站在原地，看着温寻转身离开的背影，风掀起对方的校服衣角。他摸了摸自已的手臂，那道淡痕还在，可这一次，没有疼，只有一点很轻、很软的暖意，慢慢沉进心里。

他第一次觉得，考试好像也没那么可怕。